P O L S K A · 2026

波兰宪法法院危机

一场从 2015 年烧到现在的合法性之争 · 最新节点 2026 年 10 月 30–31 日

一句话说清

总统与总理在抢同一个东西:宪法法院到底由谁说了算。政府说自己在「恢复法治」,总统阵营说对方在「夺取宪法机构」。10 月 30 日,这场纸面之争第一次搬到了法院大楼门口。

S T R O N A · 一 方

政府 + 欧盟机构

  • 总理 唐纳德·图斯克(Donald Tusk)· 公民联盟 KO · 中间派亲欧
  • 众议院 2026 年 3 月选出的一批新法官
  • 安娜·科尔温-皮奥特罗夫斯卡 Anna Korwin-Piotrowska — 下令停职院长的那位
  • 欧盟委员会、欧洲人权法院、威尼斯委员会 —— 基本站政府一边
  • 主张:众议院有宪法权力选法官,总统不能卡
S T R O N A · 另 一 方

总统 + 法院现任领导层

  • 总统 卡罗尔·纳夫罗茨基(Karol Nawrocki)· 右翼 / PiS 支持
  • 法院院长 博格丹·希维恩奇科夫斯基 Bogdan Święczkowski
  • 副院长 巴尔托梅伊·索汉斯基 Bartłomiej Sochański
  • PiS / 前司法部长 Zbigniew Ziobro 一系
  • 主张:任命法官是总统专属权力,宣誓必须总统在场
时 间 线
2015–2016

PiS 改革宪法法院

2016 年 12 月,尤利娅·普日文布斯卡(Julia Przyłębska)任院长,三名有争议的 PiS 法官照样参与审案。批评者说司法独立被架空,PiS 说自己是在整修法院。

2021

欧洲人权法院:这不是「依法设立的法庭」

ECHR 认定包括 Mariusz Muszyński 在内的组成不合格。同年波兰宪法法院反过来挑战欧盟法优先地位。

2024 / 03

图斯克联盟上台后反推

众议院通过决议,质疑三名争议法官与 Przyłębska 的合法性。9 月两个改革法案被时任总统杜达送去宪法法院审查,卡住不动。

2024 / 12

杜达任命 Święczkowski 当院长

前国家检察官、Ziobro 的亲信。政府的回应是不在《法律公报》上公布法院判决 —— 两边从此互不承认对方。

2026 / 03

六名新法官,只认两个

众议院选出 Markiewicz、Korwin-Piotrowska、Taborowski、Bentkowska、Dziurda、Szostek。纳夫罗茨基只给后两人主持宣誓,拒了另外四人。

2026 / 05

K3/26 号判决 + 欧洲介入

5 月 12 日法院判:总统不必接受每一项任命。欧洲人权法院下临时措施要求别妨碍那四名法官履职,威尼斯委员会说宣誓应属礼仪性。

2026 / 10 / 30

冲突搬到大楼门口

Korwin-Piotrowska 下令将院长 Święczkowski 与副院长 Sochański 停职一个月,自己接管。七名法官在国家保护局人员陪同下进楼,发生推搡。纳夫罗茨基半夜赶到,定性为「试图夺取宪法机构」,并呼吁紧急磋商。

2026 / 10 / 31

互不退让

Święczkowski 表示会夺回法院控制权;Korwin-Piotrowska 宣布 11 月 3 日召开全体法官大会。法院外警方与抗议者对峙。

这场危机「外溢」到了外交系统

人物
雅库布·库莫赫
Jakub Kumoch · 波兰驻华大使
动作
10 月 30 日晚在 X 上宣布辞职,并请求被召回
原话
「鉴于国内发生的事,我认为我无法继续担任波兰共和国大使。」

履历站哪边很清楚:记者出身 → 2016–2020 驻瑞士大使 → 2021/7–2023/1 任杜达的国际政策局局长 → 2023 年由外长 Rau 提名、杜达授国书出使北京。属于总统系 / PiS 时期人马,Onet 当年就写过政府想要「自己人」而「Kumoch 不属于这一类」。
性质是主动辞职 + 请求召回,不是被撤职,也不是失联式跑路;辞呈是否已被外长西科尔斯基受理,目前没有明确说法。他本人没有点名批评任何一方,具体动机没有进一步说明。

名词解释

PiS
法律与公正党 Prawo i Sprawiedliwość · 卡钦斯基兄弟创立的保守右翼政党,2015–2023 执政,司法改革推手,现在与总统同阵营
KO
公民联盟 Koalicja Obywatelska · 图斯克领导的中間派亲欧阵营,2023 年底上台
宪法法院
宪法法院 Trybunał Konstytucyjny · 审查法律是否违宪的机构,这场风暴的中心
KRS
国家司法委员会 · 向总统推荐法官人选,2017 年改成由议会选多数成员,成为争议起点之一
ECHR
欧洲人权法院 · 2021 年判定该法院组成不符合「依法设立的法庭」